傻了吧唧der蔚亿

米耀,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竹九清梅:

【分级:五仁月饼炒鱼肉还放了香菜】




贪玩二世祖总裁米×助理耀,米米为了抱得美人归装成熟的故事。


是由半年都瘫在盐堆里的咸鱼 @茶燃 ,日常丢玻璃渣的刀鱼 @W ,还有只会写傻白甜的傻鱼二月联文的产物。【耗时两个月,六次接力后才只有1.9w……简直是三条死鱼】


请大家踊跃竞猜哪段出自谁的手,猜中也不会获得丰厚奖励。




正文:




【一】


 


有什么事情能比半夜被人打电话吵醒更加让人恼火?尤其是在自己为了公司会议出差两周,给繁琐的条例合约和极不适应的天气饮食折腾的身心俱疲,终于到了家倒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时候。亚瑟只觉眼皮沉重难以睁眼,所幸就任由它响不予理会。然而打电话的那方似乎非常有耐心,又接连拨了三次,扰的亚瑟头痛欲裂。最后终于是无法可想,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坐起来接了电话。


那不识趣的、深夜扰民的混蛋是他的麻烦表弟阿尔弗雷德,作为琼斯家的准继承人,那被宠坏的蓝眼睛大男孩向来是这群同辈兄弟里最头疼的对象。这可并非玩笑话,亚瑟见着他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的下一秒,就本能地觉得太阳穴处一跳一跳地胀的厉害。


阿尔弗雷德天生的性子活泼好动,像他们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大学毕业后原本就不急着找工作,阿尔又属于最贪玩的那类人,便放纵自己疯了整整两年,天天折腾的家里乌烟瘴气,就连梅格表妹养着的那两条极温顺的兰波格犬,也给阿尔弗雷德吓出了毛病见人就狂吠不止。


眼下这小混蛋也已经二十有六,即便是被长辈压着不得不接管了家族旗下一家小公司,美其名曰锻炼素质准备接班,他这愁人的性格也不曾改变分毫。第一天上班他就把健身器材和全套音响架子鼓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光明正大地翘掉晨会,在办公室里敲敲打打声音大到整个公司都能听见。合作方在签合同的时候灌公司里几个小姑娘酒,阿尔弗雷德便撕了合同,挽起袖子来把对方打了个鼻青脸肿,财务为了最大的一桩生意被毁而犯愁,他们家的小少爷便溜溜达达走过去,将自己的一张银行卡拍到了桌上。二十五岁生日那天他甚至找了一帮人组了个乐队跑到公司前面广场上去卖唱,也不知道他从哪里交到那群靠着在酒吧驻唱或是表演赚点小费的朋友,对方大概也不清楚阿尔的身价买得起上百家酒吧,大大方方地跟着他一起把夹克和长裤撕的破破烂烂的站在街上吼摇滚,看起来极像是嗑了药的。照片被媒体拍到送到家里,差点没把老爷子吓进医院。


然而事实上,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尔弗雷德有点怵他这位表哥。自从他借了亚瑟的车去参加跑酷竞赛,还回去时车身喷满了彩色涂鸦让亚瑟动了怒,在家庭聚餐时特地给自己亲爱的表弟带来了亲手烘焙的点心后,阿尔对待柯克兰表哥的态度就变得恭敬温顺起来。他极少对亚瑟提出过分的要求,一般都是在极紧急的时候才联系对方——这也是亚瑟没有立刻关机的原因之一,阿尔弗雷德没什么耐心,能坚持着打四次电话还不换人,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于是头痛的都要炸开的亚瑟耐下性子,躺在床上将额前的碎发全都捋到头顶去让自己清醒些,尽量把声音放缓然后开口问道:“什么事?”


你能不能把你的发胶借给我?”阿尔弗雷德问。


亚瑟的反应是当即挂断了电话。


 


他没想到自己这位表弟对这件事竟然异常坚持。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阿尔弗雷德便开着车杀了过来,把亚瑟所住的地方翻箱倒柜地彻底找了个遍。最后抱着几罐发蜡和香水不肯放手,眼睛还死死地盯住装在丝绒盒子里的领带夹。亚瑟捂着额头额角抽搐着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中央,忍无可忍地说:“阿尔弗雷德——”


阿尔转过头去对着他眨眨眼睛,在亚瑟试图拎起沙发丢在他脸上时伸出手喊停,下一秒就丢出一个重磅炸弹:“我要结婚了!”


他那位正弯腰搬动沙发的绿眼睛表哥滞住两三秒,抬起头表情僵硬地面对着阿尔弗雷德。被注视的小公子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高高兴兴地低头数着香水瓶,试图从它们相似的瓶身上找到不同之处,然后他说:“我婚礼的时候用这个味道会不会太淡了?”


前几天还号称not into girls、决定单身一辈子、永远不甘心被婚姻束缚住自由的表弟说他要结婚,在此之前他气跑了四五个相亲对象,老爷子雇用了私家侦探都没发现他身边有任何超出朋友范围的异性或同性——甚至直到前天他还举着吉他说这是他另一半。这个冲击实在太大,亚瑟按着太阳穴闭了眼睛,左手捂住胸口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几乎能想象到家里会因为这个小混蛋的一句话怎样乱成一团,缓了两三分钟才口干舌燥地问:“你认真的——你认真的?她怀孕了?”


阿尔弗雷德叫道:“没有!目前还没有婚前性行为,以后也没有,因为马上就是婚后了!”


他声音分贝有些高,震得可怜的亚瑟耳膜嗡嗡直响,只能坐回沙发上对着阿尔摆出安静手势:“好的我知道了……她是哪里人?”


额……亚洲?”


亚瑟敏锐地注意到他语气中的迟疑,追问道:“亚洲哪里?”


琼斯小少爷挠挠头,犹豫着回答:“中国,大概。”


听到他的回答亚瑟太阳穴又开始跳了,在接连问了几个类似年龄和家庭的问题阿尔弗雷德表示一概不知后,他简直要猝死在自己家里。他几乎已经笃定阿尔弗雷德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甚至有极大可能是被人利用了这个容易轻信的性子,真的放任他不管,怕是下午就会领回家一个居心不明的女人。亚瑟瘫倒在沙发上呻吟着,几近绝望地最后发问:“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认识多久了?”


他是新招来的助理,之前的那个实在是太烦我就把他解雇了——本来hero以为全世界的助理都烦的要死,但是见到他第一面我就——”


我是问你们认识多久了……等等,你刚才说‘他’了么?”


阿尔弗雷德回想片刻,迟疑不定地说:“额,十六小时?”


十六小时,还是个男人。好极了。亚瑟无力地想。


 


如果你要追求他,最好做一个计划。”亚瑟说。他在得知阿尔弗雷德只是一见钟情,对方还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后大大地松了口气。尤其是在得知阿尔的肖想对象是个极为正经工作认真的中国人后,简直是完全放下了心。事实上,他已经在心里为表弟的第一次恋爱计划宣告了破产。只等着那高傲严肃的中国人对着他那任性的老板露出轻蔑的目光再补上一句“我对您这种类型的男人不感兴趣”了。


我有一个计划。”阿尔弗雷德兴奋地笑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亚瑟从他手里接过来展开,半信半疑地用一秒钟读完了。


 


第一步,求婚。


第二步,???


第三步,结婚。


 


亚瑟直接在心里为阿尔弗雷德的恋爱判处了死刑:“这根本不能算是一个计划,阿尔弗雷德。它甚至都不完整。如果你一直是这样草率,很可能给他留下很差的印象。”


我知道——我知道。”蓝眼睛大男孩苦恼地回答,“昨天我只是隔着玻璃看到了他一眼,他的领带打的特别整齐,背挺得很直,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乱。而且我翻到他的履历,他学历很高,大学还曾经是学生会主席……我觉得他大概会喜欢那种成熟稳重的类型。”他沮丧地扯了自己卫衣领口处垂下来的带子一把,颜色极鲜艳的运动鞋把地板蹭的吱吱直响:“所以hero在他发现我之前就跑掉了,回去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试穿了一遍,拍照给朋友看,他们还是说我像大学生。”


亚瑟顿悟:“所以你才半夜打电话跟我要发胶?”


咬着卫衣带子的阿尔弗雷德坚定地点了点头,他见过自己这位表哥在出席正式场合之前是怎样弄出一个成熟的背头、系好西装纽扣、有条不紊地整理袖口和领带的。他那时候放肆地嘲笑过亚瑟将自己整的像三十多岁的方式,现在却也不得不低头模仿学习了。


 


【二】


 


在此之前,阿尔弗雷德做梦都不会想到会穿上这被几个小时的自己,认为是老气横秋的刻板西装。可此时的他却兴致勃勃的看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自己,做出了个自认为深沉的表情。


亚蒂。”他压低声音开口道,“Hero现在是不是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被迫拉着围观了一场并不想看的换装秀,亚瑟柯克兰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


阿尔弗雷德理了理额前几缕掉下来的碎发,继续道:“果然Hero不管类型都能驾驭的住。”他扬起下巴,镜片后的蓝色双眼眯起,又换了个神情,“眼镜是不是该换个金边?Hero看电视里的Boss都这么演,你说呢?”


好吧。”亚瑟柯克兰头疼的叹了口气,抬眼朝他的问题表弟望去,“我认为明天你能做到这点就足够了。”


什么?”


柯克兰先生扯扯嘴角,低声道:“不要说话。”


“……”


 


好吧,他会证明自己是个超酷的成熟男人的。


阿尔弗雷德抬了抬新换好的金边眼镜,一身西装革履,从头发丝到脚跟都在出门前认真检查了一遍。他起了个大早,从车下下去后他用尽全力的回忆他的表哥,被家里公认的那贵族里的教科书,会走路的优雅,平时里是怎么走路的,先抬左腿还是右腿?


虽然对表哥那匮乏到极点的老年人爱好嗤之以鼻,但阿尔弗雷德在装模作样的方面上还是很佩服对方。


可能是平时观察过少,在要紧关头阿尔弗雷德什么都没想起就差不多快走到了办公室。


装修简约又现代风格的办公室被他平时吐槽性冷淡的和他表哥一个画风,但此时却极大的派上了用场。想到或许马上就要和他的助理见面,这样的事实又让他这个从没有怕过什么事的美利坚小伙有些忐忑。他紧皱着眉,正准备又要拿出手机打电话时,却被轻声的敲门声打断。


他反射性的说了句进来,还没来及后悔,就在看到眼前的人后大脑里只剩下一大片空白!


 


漆黑的发,漆黑的眼。这样冷淡的颜色在这个人身上却显出了种奇怪的柔和。


他的新助理带着笑意看着他,轻勾起的嘴角,所露出的微笑令好像令周围空气都轻柔舒服了起来。乌黑的眼睛里好像有魔法一样,好看的令他移不开视线。


早,Boss。”对方微笑道,“我是您的新助理,王耀。”


这道声音成功绷住了险些扬起的嘴角,阿尔弗雷德轻咳了一声,板着脸,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对方的语气和笑容并未因自己的冷淡而发生什么改变,王耀将视线放到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行程上,开口道:“这是您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


或许是情人滤镜的力量实在太大,以往被他深恶痛绝不愿多看一眼的文件,在王耀讲述下都变得可爱起来。


两人的距离不是特别近,但在个算是封闭的区域内只有他们的情况下,他模仿着他表哥的姿势实际上都僵硬了起来。


从他的角度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王耀漂亮的侧脸,他垂着头,乌黑柔顺的发丝垂在脸侧,认真的看着文件上的字,露出的脖颈白皙修长,拿着文件的手腕很细,细白皮肤颜色和纸张对比也差别不大。


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在说着些什么,阿尔弗雷德压根没去仔细听里面的内容,只是觉得眼前的画面养眼至极,正想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欣赏时,忽然那微垂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朝他看了过来。


乌黑的眼睛深邃又明亮,阿尔弗雷德的心脏跳的飞快,刚换了一半的姿势完全僵硬住了!


您还有什么疑问吗?”王耀不动声色的将对方的小动作收尽眼底,“Boss。”


没有。”阿尔弗雷德脱口而出后又有些后悔,正想再随便找个理由把对方多留一会时,王耀却先开口了,“那那些东西,需要我处理掉吗。”


 


那些东西……


阿尔弗雷德茫然的顺着王耀所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蒙着大块布的健身器材后,脑子里像是被丢了个原子弹一样爆炸了起来!


从亚瑟家抢了全套装备,穿着的能让自己那个对人苛责到极点的表哥点头过关,难得不是早上6点才去睡,八点一到就坐在办公室里。千算万算居然漏掉了前些日子搬进来的健身器材和全套音响架子鼓,这些他钟爱的玩意儿此时都被白布遮掩着,放在办公室里的角落中。


我看着这些东西好像挺占着地方……”


听着王耀斟酌着用词的开口,阿尔弗雷德不舍的朝他的小可爱们最后深情望了一眼,随手拿过桌上一份需要他签名的文件,低声说道,“那就由你处理吧。”


我明白了,Boss。”王耀脸上重新带上礼节性的微笑,“那我不打扰您了。”


清脆的关门声刚响起,阿尔弗雷德立刻扯了扯领带向后仰,将自己完全砸进软软的沙发椅里,要不是发型实在太难搞,他真想和以往一样抓抓头发来发泄自己郁闷的心情。


不仅话没搭上几句,解闷的乐趣还要马上离他远去……但想想如果日后还要继续假装成熟精英的男人风格,那些东西也的确再也用不上了。


他趴在桌上,郁闷的拨通了一个号码,“亚蒂,你的方法没用,Hero一定失败了,他最后是笑着出去的!他是不是已经看穿我的真相了!”


“……”被对方过大的分贝震的有些耳疼的柯克兰先生揉了揉太阳穴,打定了这通电话后将对方拉黑,“你被看穿了?你穿着你的破烂牛仔裤就去公司了吗?”


 


没有,Hero都快穿成你的翻版了,现在看上去肯定有30岁。”阿尔弗雷德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稍微拉开了点窗帘。


办公室的一面玻璃正好能看见他的王耀,对方此刻正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敲打着什么。


但是他一来就发现了Hero藏在办公室里的那些器材,现在还要找人拿走它们。哦不,这些都是小事,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看美人办公总是赏心悦目,阿尔弗雷德突然想到,“或许他会看出Hero西装底下的肌肉很不错?”


“……嘟嘟嘟”


电话的忙音提示着对方已经掐断这次对话,阿尔弗雷德再试了几次都没打通后放弃了找外援的帮助。


他从没这么小心翼翼的追过人,甚至把真实的自己给伪装起来。好不容易说了两句话,居然付出了把他热爱的器材搬走的代价……


阿尔弗雷德不是个喜欢干亏本买卖的人,他想了想,在确定这个计划是可行性的了后,趁着王耀又拿项目文件请示他时抛出了邀请。


但直接说请人吃饭,阿尔弗雷德担心这个东方人会找种种借口拒绝,因此他说道:“下班后别走,来办公室找我。”蓝色的眼睛在今天之内第一次与对方对上,阿尔感觉自己心脏在乱跳,“我有事让你做。”


 


如果这是平常的阿尔弗雷德说出来的话只会觉得是大男孩的邀约,可此时的阿尔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带着金框眼镜,高档合身的西服一个皱褶都找不到。在搭配上面无表情的俊脸,倒真有那么点高深莫测的样子。


 


王耀挑起眉,看着自家的上司的目光带上些玩味,他将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整理好,公式化的微笑一直没有改变,“我明白了,Boss。”


阿尔弗雷德在内心给自己大力点了个赞!


到了约定时间,王耀果真分毫不差的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中。为了能成功的将人请到定好的餐厅,阿尔弗雷德什么也没说,只让王耀跟着他走。


在上车时还贴心的拉开车门,将他千里之外的表哥柯克兰先生学了个十成十。


原本他还在隐隐担心东方人含蓄的性格可能会问些什么或者拒绝,结果王耀无比的淡定和他坦然,说上车就上车,除了帮他拉车门时感觉他好像笑着看了他一眼外,其余都没再多有一个动作!


 


实际上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是不会喋喋不休的!


阿尔弗雷德抬了抬眼镜,偷偷看身旁的王耀一眼,决定把话都留在共进晚餐时来培养气氛上。


是先表白呢?还是直接求婚?


 


这是个大问题。


 


【三】


 


阿尔弗雷德体验了一把人生最难熬的二十分钟,在车上他离王耀那么近,只要略微侧头就能看到王耀墨染的眉眼,浓羽的睫毛一眨一眨像是猫的两只小爪子在他心里不安分的又抓又挠,他只敢隔几分钟才悄咪咪瞥一眼,可被看的人神色如常,嘴角时不时牵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小公子这次是栽了个彻头彻尾,看得见吃不着才是人生最绝望的事,而且是没有之一的那种。


 


所以是先表白,还是求婚。


 


完全没考虑啊!!阿尔弗雷德在帮王耀拉开座椅时,内心的郁闷跟暴躁简直快把他整个人撕成两半了,他抓紧时间做了个深呼吸,默默在心里念了三遍我是霸道总裁我怕谁才勉勉强强冷下脸坐在王耀对面。


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被自己喜欢的人关怀本应该是件开心的事,可听到王耀一遍遍重复您这个敬称,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他立刻下定决心谈恋爱要从拉近距离开始。


琼斯小公子学着亚瑟脱西服的样子把束缚了他一天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服务生,顿时有些神清气爽,他清清嗓子,“我没事,你叫我阿尔弗雷德就好,工作外就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也可以叫你耀吗?”


王耀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家上司,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负责点餐的服务员小姐很快就到了,这算是阿尔弗雷德为数不多的能完全掌控的环节,毕竟从小到大被娇生惯养着,各式高档餐厅吃过不少,他瞄了一眼菜单,刻意压低嗓音好让他的声音带上点磁性,“前菜要小番茄鸭肉汤,两份田园沙拉,主菜一份小羊排配法国香菜豆荚,一份惠灵顿牛排,一份鱼子酱,记得换上两个食用金箔勺子,两杯甜红酒,品牌随意。先点这些,不够再说,谢谢。”


您...阿尔弗雷德你不用这么破费的。”王耀朝他含蓄的笑笑。


被这个软软的笑容击中红心的小少爷心里打鼓一般呐喊着这算什么破费,只要你喜欢,这个饭店都可以给你买下来!在一千匹脱了缰的野马从心里跑过之后,阿尔弗雷德谨记着底线,成熟,有魅力,这才是王耀喜欢的人,在没追到王耀之前,人设不能崩!


耀,不要和我这么客气,只是一顿晚餐而已,如果你觉得破费,也可以下一次请回来。”阿尔弗雷德简直觉得自己要扶摇而上九万里,不然怎么想出来这么机智的回答。


这一次王耀真正被逗笑了,金棕色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缀满了星辰,要命,怎么有人会笑起来这么好看,然而阿尔弗雷德没开心多久,就被王耀下一句问得死死的。


我想起来你说有事要和我讲,请问是什么呢?”


是想让你做我男朋友,是我想娶你回家啊。但是这么直白讲出来,王耀八成会把红酒泼自己一脸然后第二天给自己甩一张辞职信的吧,而且这样做一点也不成熟,一点也不帅!他得找个方法既能让王耀同意,又不觉得突兀,可是上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还正巧砸他嘴里的好事,阿尔弗雷德匆匆用先吃饭的借口暂且搪塞住了王耀,但他得立刻想出个法子来,这顿饭不就是为了泡他才吃的么,他绝不能空手而归!


在想通了这一点后,阿尔弗雷德一边心不在焉的割着牛排一边想找出个稳妥的计划,既然表白跟求婚都被自己否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呢?脸?不行不行,自从抹了这个大背头后他认定了自己颜值以跳水的方式直线下滑。钱?可他的人设是成熟稳重,而不是沙特土豪把钞票直往人胸里塞。阿尔弗雷德快哭了,他绞尽脑汁的继续想着,只剩最后一个了,再不行,他可真要抱住王耀大腿不松手了。


这边王耀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全程都把自家Boss的眼神动作看在眼里,最后他拿起餐布擦擦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其实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耀。”阿尔弗雷德搞出个故作深沉的表情,“这件事其实困扰我很久了,甚至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阿尔弗雷德以一种娓娓道来的方式给王耀讲了一个故事,这句话的重点是讲了一个故事,而不是编,这个故事唯一存在的不合理就是阿尔弗雷德盗换了人物,他把这副老气横秋的皮囊下的自己按在了亚瑟身上,所以故事的开始就是他有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只会花钱胡闹的表哥(所以那些乐器跟健身器材都是亚瑟的!英国人玩摇滚没毛病!),老头子对他的所作所为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终于把亚瑟安置到了一家子公司,但与此同时,老头子深感年事已高,了解到继承人的重要性,所以他开始催自己赶快结婚生子,但他又不愿意将终身幸福跟事业联系在一起,于是他就想出来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个既能解决老头子的心病,又能让他得以解放的主意——那就是声称自己是gay而且已经有恋人了。


当然,恋人就是王耀。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所以我也给你想出了一个让你觉得平衡的方式,我可以给你涨10%的年薪,保证不会影响你的私生活以及正常办公,你需要做的就仅仅是偶尔跟我一起吃饭跟陪我参加老头子的家宴,其余我会确认你不会被这件事困扰。”


王耀半困惑半感为难的看向自家Boss,“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女性更合适一些吗?”


小公子故作玄虚的摇摇头,“这只是逢场作戏,我很怕找一个女孩子最后她陷入太深,对彼此都没有好处,像我们这种家庭,本来事情就够复杂的了,我只想过一种较为悠闲的生活。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很久了,我听说中国人都是很讲诚信的,我不知怎么一见你也有种熟悉的感觉。哦但也不用担心,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请求你,不要把这当作上司与下属,我能理解如果你不想做。”阿尔弗雷德在这句话说完后几乎没半秒钟停顿,就连上了下一句话。


又或者这对你来说是一个负担,我也可以通过给你涨工资的方式来弥补你,或者条件你定也行,你知道这种事情真的太惹人烦了。我相信你懂得,耀。”


在听完了阿尔弗雷德一大段解释后,过了几十秒,他才在这个晚餐中第一次好好看向阿尔弗雷德,尤其是那双钴蓝色的双眼,没由来的看得他心里一慌,阿尔弗雷德甚至冒出来一丝被拆穿的错觉,“是啊,真是太惹人烦了。”王耀复述了一遍他的话。


所以...你是怎么考虑的呢?”阿尔弗雷德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耀优雅的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修长又白嫩的手指止不住让阿尔弗雷德想象当它跟自己的手指握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我很想帮你,阿尔弗雷德。但请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可以吗?毕竟...这也不是一件可以轻易下决定的事,不是吗?”


这几句话在阿尔弗雷德耳朵里宛如天籁般响起,被他刻意冰着的五官开始回暖,他露出个小小的雀跃的笑容,主动上前握住了王耀的手,果然如他所想一般顺滑美好,“谢谢你,耀。”


与王耀客套了几句,他的助理就提出了早点回家的想法,他虽然很想再跟王耀聊下去,但一想到他们来日方长,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在王耀走掉之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回到自己的车里给亚瑟打了通电话。他默默数着响了一声,两声,三声,亚瑟不耐烦的声音就从听筒另一端响起来,“怎么了又?他嫌你话多了?”


亚蒂!!!王耀同意跟我在一起了!!Hero就知道以我的魅力是可以做到的!”


电话另一头亚瑟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下次跟阿尔弗雷德通话一定不能喝水,不能吃饭!切记!


“... ...”


你不会对他用强了吧?白痴。”亚瑟柯克兰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有颜有才的大好青年,怎么会答应这个蠢蛋,除非阿尔弗雷德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阿尔弗雷德娇气的哼了哼,“Hero我啊怎么会那么对他,我只是告诉他——”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阿尔弗雷德,迅速挂了他电话,另一端的亚瑟人生第一次不是自己挂而是被对方挂了电话,但他也懒的操心,少了阿尔弗雷德的聒噪他还不满什么。


这边一滴冷汗从阿尔弗雷德头上流下来,哄美人一时爽,但亚瑟不砍死他就有鬼了!


 


【四】


 


相信大家都有过这种体验。路过成衣店时从橱窗里见着一件做工精致造型极美的衣服,服服帖帖套在低眉顺眼垂着手臂的塑料模特身上,细碎的淡色珠宝点缀在肩头或是胸前,低调却精美,在暖黄的灯光下晕出绚烂的光,它似乎是收腰,在胯部稍有加宽,看上去能够将自己原本平常的身材勾勒的玲珑有致,从款式到剪裁,再到布料的质感和颜色都非常称自己的心意。于是立刻就掏了腰包买下来,打定主意要在哪个重要场合穿出去惊艳四方。但是在家里穿上时却发现,似乎是小了一号,肩膀和腰腹部有些过于紧致了。


  


自然是没办法轻易的放弃这价格昂贵且自己十分中意的衣服,于是决定减肥,忍痛戒了自己钟爱的油炸食品和碳酸饮料,每天清汤寡水靠煮鸡蛋和水果度日。懒觉自然也是告别了,不到六点就要起床晨跑,晚上结束一天工作累到筋疲力尽也要再运动。两个星期下来体重似乎是减了些,但是距离能穿上那件衣服似乎还是遥遥无期,于是精神变得怠惰而烦躁,那件衣服还是很美,但是突然它对自己的诱惑力就下降不少,尤其是在炸鸡块和冰激凌再出现在眼前时,这些平时吃起来普普通通的东西现在就犹如五星级饭店里的珍馐佳肴,单单是摆在那里就让人半步都挪不动。这时候自然而然的会出现一个想法:“只吃一次,没关系的吧?”


  


阿尔弗雷德现在就处于一个这样的阶段。他现在想去参加斯科特表哥新酒吧庆祝开业的party,非常想。


   


那件名为王耀的衣服终于在两周的执着追求下变得越来越合身,然而阿尔也越来越思念被他丢到脑后的摇滚乐、炸鸡和汉堡、自己改装过后的滑板和摩托,还有上午十点时仍然温暖舒适的床铺。


   


他的特别助理、那位温和正派的东方美人无论是对待工作还是生活都是极认真的,从助理的角度来讲王耀是非常称职的,因为他不仅将老板的日程安排的井井有条,还把阿尔弗雷德的工作安排精确到了分钟,从上午九点正式上班到下午五点下班,所有的时间都被填的满满当当。按理说仅仅是这些时间也拖不垮那蓝眼睛大男孩,然而王耀似乎对自己另外一个身份也消化的很快,在阿尔向他提出伪装成交往关系的第二天,他便认认真真地将自己安置在了恋人的位置上,将他这位男友的私人时间也列入了自己的管辖范围。


   


也就是说,在耐着性子绷直身体坐在办公室九个小时,直到筋疲力尽后(他很难不筋疲力尽,对于这精力充沛到溢出的美国青年来说,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就是对他最大的折磨了),阿尔弗雷德也不能歇一歇。他当初为了给王耀留下好印象,在对方面前谎称自己的爱好是听交响乐读书和看歌剧,现在这些谎话在王耀的安排下全部变成了现实——鬼知道为什么下班之后他还要坐在剧院里听一些装腔作势的人唱歌,然后还要强撑着倦意给他们鼓掌?阿尔对他们所哼的内容全然不懂,他觉得那些音乐比不上摇滚乐的五十分之一好听。如果不是王耀在他身边,他肯定会一头栽下去睡个酣畅淋漓。但就是因为王耀在他身边,他完全不能睡更不能照着心意翘起二郎腿,还要装着自己听的极入迷的模样,在散场后和王耀讨论内容和表演……上帝啊!


   


在第三次全身无力地从歌剧院里出来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向王耀提议过“你可以不将所有空余时间都耗费在我身上的”,得到了对方意味深长的回复“我认为演戏就要演得真一些,让你的家人完全相信我们在交往不正是你的目的么,还是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烦闷?”于是阿尔就只能闭上嘴,绅士的让王耀挽着他的手臂安安静静地往外走——其实他更想直接把对方按在墙上啃一顿,然后狠狠地拍两下他的小屁股来感谢这两天他对自己的折磨。


   


这样完全陌生且让人不舒服的生活方式耗尽了阿尔的所有精力,最大的表现便是早上他在抹发胶,尽力将额前所有不听话的头发梳到头顶上去的时候,他发现——他在掉头发。


   


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表哥发际线让人揪心的原因?阿尔惊恐地想。这种时时刻刻要假笑的衣冠禽兽模式果然是会毁头发的!


   


这简直是自作自受。亚瑟对他的颓唐嗤之以鼻,阿尔弗雷德为了泡汉子对他的所有赞誉他都非常感动,于是这个感动到极点的男人拒绝再向自己愚蠢的表弟提供任何帮助。所以阿尔也不能向他征求意见,来决定自己是否要背着王耀偷偷去参加斯科特的party了。


   


那可是斯科特举办的!作为家里除自己之外最会玩的男人(阿尔对这点深信不疑),斯科特擅长将所有上等人聚集在一起,挑一些既不让他们失了颜面又能玩的极尽兴的活动,让阿尔弗雷德这种被宠坏了的小公子也能高高兴兴地参与其中。而且对方总是有很多迷人的新花样,比如上次,他在游泳池里注满了啤酒让客人随意饮用,最后还将高浓度的酒精灌满浴缸,叫人推到游泳池边上去然后点了一把火——当时的场景实在是太壮观了,就算是懒懒散散的弗朗西斯也被这画面刺激到,兴奋地吹起口哨来。阿尔弗雷德很容易就能猜到今晚的酒吧会被装饰成多么新奇的模样,如果是在以前,他是死都不愿意错过这场盛宴的。


   


然而现在……阿尔苦着脸看了看王耀给他的入场券,上面有个复杂难懂的标题,大概是什么交响乐团的名字。


  


就这一次,没关系的吧?


   


经过长达五秒钟的激烈心理斗争,他掏出手机打算王耀打电话。正在他绞尽脑汁地酝酿台词,考虑着要找个什么借口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收到了来自王耀的短信。


   


 “from 耀耀宝贝(づ ̄3 ̄)づ╭❤~”


非常抱歉,阿尔。我今晚受到了别人的邀请要去帮他布置场地,他的人手不够了,而且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所以我今晚不能陪你去听交响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去。为了表达歉意,我明天会带一些手制甜点来。”


   


阿尔弗雷德看完这条短信之后几乎兴奋地要飞起来,然后他还是按捺住内心的狂喜,思考着回复了一条符合自己目前形象的、异常冷淡的短信,来表达自己虚构出来的不悦:“没关系,你不需要道歉,我会给你足够的包容。甜点就不需要了,我不喜欢吃甜食。”


   


完全是谎话!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斯科特那里把所有巧克力蛋糕都吃光了。


   


然而狂喜之后跟着的就是歉意和内疚。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不应该为了今天和王耀的约会取消而兴奋,毕竟——除去约会模式之外,王耀本人还是甜美到不行的,正是他这份甜美支撑着自己一次次的熬过了艰难的时刻。上次在电影院的时候,阿尔正因为不知所云的剧情和黯淡的画面而头疼不已时,他感觉到自己右肩上多了什么温暖的重量,顿时清醒了不少,立刻就变得口干舌燥起来,大腿忽然颤抖不止,心跳的几乎要冲破胸口。然后他借着电影院里微弱的光偷偷偏头往右边看,就看到王耀低垂的眉眼和微微含笑的嘴角。在黑暗中那东方人的轮廓精致而美好,瞬间就为阿尔弗雷德扫光了一整天的疲惫。


   


他不知道王耀靠上来代表了什么,是因为他已经对自己有了超出上司下属之外的情感,还是因为想把这场戏演的真实一些?阿尔弗雷德思来想去没得到结论,又不敢贸然搂住对方,只能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把右手抬起,放到对方的腰侧去,心想,这表现大概比较成熟?在他做出这个举动之后,王耀也并不反感,却也没有再靠近一步的趋势,于是阿尔弗雷德就僵在那里足足撑了九十分钟,到最后肩膀和腿麻木到疼痛不已,然而他回家之后仍然快活的像只狗子,恨不得跳到床上去狠狠蹦两下。


   


如果今天去听了交响乐,或许能摸到王耀的手,就算是手指也行啊。阿尔不无遗憾地想。下一秒,他就兴奋地掏出车钥匙开启了。


 


【五】


 


这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阿尔弗雷德一手狠狠掐住他表哥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搂着他的小助理的腰。在不甘示弱的与斯科特挑眉不爽的表情对上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


王耀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他表哥办的party上?又怎么会和他的表哥那么亲!密!


但他没有勇气回头,王耀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在他的身上。此时的他没有抹着发胶,穿着笔挺定做的高级西装,而是换回了他最喜欢的装扮。宽大的T恤衫,牛仔裤,踩着运动鞋。


他甚至不知道王耀在这里多久了,是否看见了他在舞池里跳舞,吃甜食,和人疯闹的样子。


 


没有什么是比精心维持的谎言被最想欺骗的对象,戳穿后更尴尬和心惊的时候了。


阿尔弗雷德僵持了几秒,听到了身后的一声轻笑。他反射性的转过头,却见到王耀脸上并未出现他想象中的吃惊或是生气的表情。


漂亮温柔的东方人带着轻笑仰起头,黑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玩吗?琼斯少爷。”


完了。


阿尔弗雷德心中一惊,心脏像是跳漏了一个节拍。


 


在以最快速度到达场地后,阿尔弗雷德总算可以剥下那套令他费心劳力的伪装。天知道这些天他过的有多么的憋屈,如果不是有王耀作为奖品苦苦支撑,他可能还没中年就将面临秃顶的危机。比起那套装腔作势的绅士礼仪,他还是更喜欢穿着破洞的牛仔裤,拿着他的宝贝吉他,活得自由自在些。


 


琼斯家的小少爷很快融入了Party里应有的气氛,音乐,甜食,嬉闹又热情的人群。阿尔弗雷德最喜欢这种痛快的感觉,他看着他的表哥亚瑟·柯克兰为了家族该做的事情,永远都那副死人脸,本该恣意妄为的青春全浪费在了谨小慎微上。


他才不要和亚瑟一样。


但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他会选择和亚瑟一样的生活方式,努力把自己变成和他一样。


在向往的人生和王耀之间,他自己都出乎意料的那么干脆的选择了后者。


如果是对方所喜欢的,那么就算装一辈子也无所谓吧。反正他也有需要继承的家族,老爷子早就为他的不着调的性子头疼又担心,这样一来谁都好了。


他怎么就对着个才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如此该死的着迷?


 


王耀无疑是很美丽的,一举一动都令他沉醉的不得了,只要对方稍稍示好,他就能像中了头奖一样开心到找不到北。他喜欢王耀的一切,从靠近时说不出什么味道的暗香,纤长的手指,细白的手腕,诱人莹白的锁骨,到黑色的眼睛,即使为了他去听那对他而言如同魔音穿耳的古典乐,他也义无反顾了。


 


只是王耀似乎没那么喜欢他。


但没关系,总是要有人主动的,他很自信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挡,就算是装成了老男人也一样。王耀已经对他有主动亲密的举动了,只要他再接再厉,谁知道下一步是不是就主动献吻了呢!


金发小少爷扬了扬下巴,将盘中精致的糕点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最近连饭都是和在一起吃,晚上又为了第二天不迟到而很早睡下,好久没把他所钟爱的甜点这么放肆的吃过了。


 


舞池里身材曼妙的金发美女有的是,换成以往他早就和这些热情的姑娘们跳起贴身热舞。可现在不一样了,阿尔弗雷德非常严肃的想,我是准备成家的男人了!


所以一场令人兴奋的Party最后变成只是狂吃糕点的盛宴?


好吧,其实这样也不错。


 


绚丽的灯光打在众人的形形色色的男女身上,阿尔弗雷德将自己陷在软软的沙发中,在这样轰鸣的音乐中居然因为之前调整的生物钟开始犯困。


之前轻而易举得到的快乐现在好像也觉得无所谓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想回家洗澡睡觉,第二天起个大早去见王耀。


 


但就在这时候,他在人群中似乎见到了个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第一眼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样的场所实在很难和那个斯文又彬彬有礼的东方人联系上。他正想凑近看的更清楚些,而这时对方却突然转身,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在变化灯光的照射下,黑亮的发色都变得不再冷淡起来。


王耀手中拿着酒杯,直接对上了他的视线,在凝视了他数秒后,嘴角轻轻往上一挑。


不同于以往那种礼节性的,甚至有些故意制造距离感的笑意,而是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调笑意味,在这张过分漂亮的脸蛋上实在诱惑的可以。


 


阿尔弗雷德的脑袋仿佛被原子弹炸过一样发出声响,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王耀朝他扬起下巴的样子,坏心眼的模样简直和平时是两个人。


我现在是要捂脸跑走,还是过去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接下来站在王耀身边的男人的举动令他没空思考这么多了,就在对方想将手搂上王耀的腰时,阿尔弗雷德想都不想就冲了上去,果断的挤进他们中间,把人彻底分开!


他的腰我都没搂过呢!


阿尔弗雷德理直气壮的想,直到和斯科特阴沉的视线对上后才觉得哪里不对。


王耀……为什么会在这里?


 


疑问尚未问出口,王耀却先发制人,阿尔弗雷德下意识的愣住。蔚蓝的眼睛与黑色双眸撞上的瞬间,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想心虚的逃开。他松开钳制住斯科特的手,但是搂着王耀的手却像是黏在上面一样。


好玩吗?琼斯少爷。”


 


王耀依然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就如在办公室里看着他时一般,但阿尔弗雷德总觉得对方此刻对他的微笑中不仅仅是询问那么简单。没有吃惊,也没有任何惊讶,王耀神色太过的淡然,好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一样。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斯科特揉了揉手腕,皱起眉头看着呆住的阿尔和王耀。


阿尔弗雷德回过神来,他想到刚刚对方的举动,立刻把王耀挡在身后,“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斯·科·特·表·哥,我是他男朋友!”


?!”斯科特愣了一下,目光戏谑的越过阿尔弗雷德看向默不作声的王耀,“耀,我的伯父让你看着阿尔弗,可没让你泡他。”


“你错了,斯科特。”王耀轻笑出声,他从阿尔弗雷德身后走出来,瞥了眼已经进入死机状态的小少爷,勾起的微笑里带着丝邪气,“我现在才准备开始。”


 


闻言,阿尔弗雷德完全愣住。


事实上他已经完全懵了,或许说他是听得懂每一句话的,但他不愿细想这每句话里的意思。斯科特已经走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王耀微仰着脸看着他,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主动拉起他的手走到了稍显安静的地方。


要是换成以往,王耀主动的靠近无论是多么小的动作,都能令他欢乐好长时间。但此时他却像是停止思考了一下,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脑海里徘徊,在脚步停下的瞬间他就脱口而出。


 


“斯科特就是你今晚要帮忙的朋友?”


王耀转过身看向他,点点头,“对。”


“是我爸让你来盯着我的?”小少爷急迫的问出,他蔚蓝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东方人,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否定的回答。


王耀没立刻回答,他也同样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然后才缓缓的点点头。


“所以……你一直以来都知道,知道我……”不是装出来的那个样子?


阿尔弗雷德突然感到自己难过极了,就像是最喜欢的东西狠狠踩了一脚一样,那种感觉不是生气,而是满腔的委屈。


他想到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为了得到对方的喜欢煞费苦心,听那完全听不懂的音乐会,穿死气沉沉的西装,和最爱的吉他和架子鼓告别,“你什么都知道,还骗我!”


这是认识阿尔弗雷德这么久以来,对方第一次用这样怒气冲冲的表情瞪着他,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透露出的与其说是愤怒,更像是大型犬被主人踩了一脚后,受伤的呜咽。


王耀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依然不露声色,他昂起下巴,淡淡道,“骗你什么?不爱吃甜食的琼斯少爷。”


“不要叫我少爷,叫我名字!”阿尔弗雷德皱紧眉,“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还故意天天带我去看,还……”


“你不是个“成熟”的男人吗。”王耀接话道,“因为家中有个“败家”的表哥,为了逃避家族安排的婚姻的稳重继承人?”


所有的问话都卡在喉咙里,阿尔弗雷德瞪大眼。


“如果说骗,也是你从一开始骗我呀。”王耀缓缓的丢下炸弹,嘴角却渐渐露出笑意,“还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阿尔弗雷德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事实上的确如此,如果不是他先隐瞒实情拼命接近王耀,对方根本不会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


王耀静静的看着对方缓缓低下头,嚣张又盛怒的气焰好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样,如果对方的头顶有两对耳朵,此刻怕是已经垂下来了。


他正要说点什么时,只听阿尔弗雷德轻声的开口道,“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多喜欢你的。”


 


等斯科特重新回去找王耀时,发现只剩下王耀一个人了。对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从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判断,此时对方心情大概不算好。


“大少爷呢?”他环视了一圈,“回去了?”


“嗯。”王耀点点头,“好像是生气了。”


“哦?”即使不知道过程,从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的眼神里大概也能猜出点事情,“那你要怎么办。”


王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有办法。”


 


【六】


 


自己这一次算是赔了吧。


 


在斯科特走掉后,王耀从路过的服务员盘子里端出杯酒,闻都没闻,呷下一大口,辛辣的酒精一路灼烧着喉咙直到胃里,才勉强把心里的不快别扭压下去。
谁让自己是天生操心的命呢,按下了引擎按钮,8缸发动机隆隆咆哮起来,就像几十分钟前阿尔弗雷德委屈又愤怒的朝他发火,年轻气盛,肆意尽欢,不知人生冷暖,却偏有颗炙热纯粹的心,然后一股脑的抛给自己。很多次,在看到阿尔弗雷德苍白造作邯郸学步般拙劣的模仿时,他都心生一股冲动,想要揭下那个故弄玄虚的面具,可当他真正那么做了之后,讥诮与嘲讽的满足感却只如昙花一现,剩下的全都是花谢后的满地疮痍。


深夜车少,王耀选了一条绕远的高速,微微叹口气。狠踩一脚油门,黑色跑车如同一只黑鹰,呼啸而过。


 


到了目的地后,中国人有些狼狈的推开车门,抛去了以往气度,坐在铁质拦门前,大口的喘息了好一会急促的心跳才重新平复下来,他按了几次门铃,无人接听,不远处的房子也是黑黢黢一片。再抬眼时,那个一个小时前朝他发脾气走人的大少爷跟他口中‘败家’的表哥正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阿尔弗雷德先是看到了跑车,之后才看见的王耀,喝的有些多的大少爷缓慢的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然后下意识的推开了亚瑟,“他是我表哥,你不要多想。”
英国人啧了一声,也懒得跟他计较。伸出手跟王耀礼节性的握了握,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两个人,拍了拍王耀的肩膀,把阿尔弗雷德交接给他后,自己也驱车离开了。


大少爷忽然笑起来,“他也知道是不是?”


“是。”王耀诚实的残忍。
“你们都认识?”阿尔弗雷德的金发被月光捻成暗淡的灰色。


他的助理默认,一股诡异的寂静游走在两人之间。


“你来做什么?”


一瞬间阿尔弗雷德以为自己喝高了,王耀竟朝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却温软的笑意,“我来看你。”
伪装出的冷言冷面像一堵纸糊的墙,不仅一戳就破,还呼啦呼啦的漏风。


跺跺脚,夜间气温低,饶是阿尔弗雷德年轻血热也禁不住一直在外受冻。他瞥了王耀一眼,便抬脚走人,正当王耀想叫住他的时候,才发现那人竟是开了副驾驶的门,毫不客气的坐了进去。
“你要去哪,大少爷。”王耀嘲弄的嚼着’大少爷‘的名讳,侧眼有些好笑的看着阿尔弗雷德。
“回家,你不是要看我吗,回家让你好好看。”纵使他偏爱王耀峻秀清丽的眉眼,却也不得不承认当这人摆弄出调笑嘲讽的小表情时才沾上些烟火味,格外动人。


车里的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冷淡典雅的香水一如王耀本身,车里的音乐也——


 


“你听摇滚??”阿尔弗雷德终于没绷住,问出口。


王耀神色如常,“你不知道,不代表我不喜欢。”转过头戏谑的看着他,“还是你觉得我太老气,听不得这种音乐?”


噎得阿尔弗雷德无语,晕乎乎的想着,自己不是还跟他生着气么,怎么一转头又被这人吃的死死的。


好吧。也许是他先骗了王耀,盗用身份,故作深沉,但这一切都是出于他可以说是卑微的讨好性的想让他喜欢上自己,他甚至都可以摒弃自己的一切,然而在自以为离王耀更进一步后,才发现一切都基于谎言,他根本连王耀的轮廓都看不清。


这让他凭空生出一份恼怒,凭什么真心付出却以谎言欺骗的方式回复,而那个人却还是一副悠然自在毫不在意的模样。这份情绪在酒精的挥发下到处碰撞,搅得他脑仁发痛。


他拉住王耀的手,趁着没开灯,王耀不是说他的工作刚刚开始么,既然他已经揭穿了自己的真面目,那他依靠着自己性子乱来也是无可厚非的对吧,王耀应该准备好的,“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是怎么想的吗?”




拉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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